病理大樓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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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校通訊-

作者沈皆平醫生伉儷Dr. & Mrs. J. P. Shen

 

   200481日,我校的病理大樓連同後面一座基礎學科大樓,開始拆除了.拆除後將在這裡建一座新的高層大樓.這本是一件好事.但是今後回校參觀的老校友,將會少了一處懷舊的地方.

   對我們56屆甲班的同學來說,這座建築物的變遷,就是學校發展的見證.當我們在 1951年考入當時的中山大學醫學院時,一入學就住在現在稱做第六課室而當年只是一座簡陋的磚瓦房子,中間用木板間隔開來,成為我們住宿的宿舍.據說這座房子以前不是給人住的,是日寇佔領廣州時的軍馬棚.現在的街名馬棚崗,大概就是這樣得來的.

   宿舍東邊一座比較講究結實的二層樓建築,門上邊刻有“國立中山大學病理解剖研究所”就是我們上病理解剖課的課堂及觀看屍體做病理解剖的地方.馬棚改建的宿舍,到我們讀二年級時就拆除了,接着蓋起了一座新的二層建築,和病理解剖研究所連成一體,這就是我們現在的病理大樓了.這樓底層西邊有一間大的階梯課室,到我們四年級時,已經在裡面上過課.從50年代起,這座病理樓經過半個世紀的使用,中間雖然多次裝修及維修,由二層樓房改成三層(三樓後來是病理教研室),可能也不能滿足學科及學校發展的需要,到現在要推倒重建了.最明顯的一個例子是去年沙士流行,我們病理沒有解剖過一例沙士死者,原因並非沒有人死於沙士,而是現在對屍體的病理解剖室有了更嚴格的要求,我校的病理解剖室達不到這些要求,因此不能解剖屍體.這對當時沙士的病原還未清楚,很需要從各個方面去研究觀察,以儘快找出病原,來確定疾病防治方面的我校抗撃沙士醫務人員來說,無疑是一個很大的遺憾.

   一座建築物也是一個載體,對曾經在這建築物工作和生活過的人來說,會給人裝載着許多回憶.畢業後我有機會留在母校工作,其間無數次出入這座大樓,不時會勾起我對對原來馬棚宿舍的回憶.有時也會想起當時學習病理解剖課的認真,特別是在老階梯課室上梁伯強教授的課,怕被指定站起來回答問題的緊張心情.但老師的嚴格要求,使我們的病理課學完了印象深刻,成績優異.

   1953年合校以後,我屆甲乙班同學合班上課,在四年級有一次課是在病理樓下的大課室(第六課室),聽湯澤光教授講課,那一課是講阿米巴痢疾.在講到阿米巴痢疾的合併症阿米巴肝膿腫時,很強調膿腫穿剌抽出來的膿液是朱古力色的,說如果你們將來在肝膿腫穿刺抽出來的膿液是朱古力顏色的話,可能阿米巴就是病原.為了使大家不易忘記,他用詼諧幽默的聲調大聲講了一句話:“朱古力就係阿米巴!”湯教授是用廣州話對我們講課的.此語一出,立即引起一陣哄笑.因為美味的朱古力竟和阿米巴的膿液聯繫在一起,如果當時正在吃朱古力,肯定會倒胃口.真的,我是一輩子也沒有忘掉.我現在寫出來讓我班同學回憶一下,究竟有多少人到現在還記住了湯教授這句話.

   臨床醫學真是一門沒有經過實踐就學不好的科學.湯教授從實踐總結出來的經驗“朱古力就係阿米巴!”做醫學生的我雖然是聽懂了,記牢了,但卻沒有真正體會過.原因是儘管我一畢業就在小兒科臨床一線工作,在大城市裡阿米巴痢疾雖偶然看到,但一直沒有機會看過一個由阿米巴引起的肝膿腫.直到20年後的1975年,在海南醫專帶學生到儋縣人民醫院實習,那裡的農村還是相當貧窮落後,幾乎甚麼傳染病都看得到.而內科阿米巴肝膿腫的病人可以說是終年不斷.在中山醫做肝膿腫穿剌抽膿可是件大事,只有主治醫生以上才能做.而我們在儋縣人民醫院,連實習醫生個個都有機會做肝膿腫穿剌抽膿.我才第一次看到從阿米巴肝膿腫描出來的膿液真是朱古力顏色.雖然沒有一個病例的膿液找出阿米巴,但是用抗阿米巴藥加上反覆描膿,大多數都會痊癒.而我對學生講課,就強調肝膿腫描出來的膿液如果是暗棕色,就要想到是阿米巴,不敢說“朱古力就係阿米巴!”.原因是那個年代的學生,連朱古力都沒有見過,更不用說吃過了.但是我相信我的學生會比我記得更牢靠,因為他們不但從理論上認識到,而且還從實踐中學習到.

   對我本人來說,即將拆掉的病理大樓也使我失去了懷念兒科實驗室的地方.恩師鍾世藩教授從 54  年起就在學院的支持下成立了一間病毒研究實驗室,用小白鼠的胎鼠試探乙型腦病毒的生長繁殖.就我所知,這是全國第一間臨床病毒研究實驗室.後來實驗室發展了,地方不夠用,在  60 年代初,在病理樓東邊由附一院加蓋了第三層,一半做鍾教授的病毒實驗室,另一半做外科動物實驗室.作為鍾教授的研究生和後來做科研助手,我在這裡和病毒實驗室結了緣,學會了和病毒及實驗室動物打交道.由於有了這方面的實踐經驗,使我後來在廣州市兒童醫院參加小兒呼吸道病毒原研究及在美國UCLA小兒傳染病的 AIDS 相關實驗研究,都做得很熟練成功.如果不是文化大革命,革了實驗室的命,這間臨床病毒實驗室應該對中山醫的學科發展會做出更大貢獻的.每當我經過這裡樓下,我也會望望三樓,回想起年青時在實驗室的日日夜夜.想起在這座樓房裡工作過和教導過我的老師鍾世藩教授,梁伯強教授,秦光煜教授,楊簡教授,李瑛教授,湯澤光教授,他們有些是一代名教授.都已先後作古,離我們而去.而今這座樓也即將變成一堆破磚碎瓦,成為歷史,心中不免有愴然和失落之感.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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