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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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神探
讓你來當神探
另一探案

他們都是神探

死豬飄浮案

羅緝熙醫生 Dr.C.H. Laws

   我不是神探

在我家飯廳的酒櫃裡有幾套酒具和幾瓶酒.很多人都忍不住問我是否喜歡喝酒.其實他們問我是因為他們知道我是基督復臨安息日會的教友.基督復臨安息日會的教友有很多‘不潔之物’是不吃的,例如血,自然死去的動物,豬肉,蝦,蟹...等.這是他們遵照聖經申命記第十四章上帝的吩咐而守的.此外他們不吸煙,也不喝酒.據統計基督復臨安息日會的教友,他們的平均壽命特別長,可能與此有關.他們問我可能是懷疑我不遵守教會的規條.我便會這樣回答他們.這些酒放在酒櫃裡已超過三十年了.如果我喜歡喝酒,就不會留存這麼多年了.這些酒都是別人送的,而且這些酒的背後都有一個好聽的故事.

酒櫃裡那兩枝長頸F.O.V.(FINEST OLD VINTAGE BRANDY拔蘭地酒是這樣得來的.

某年某月一號清早,我工作的其中一間X光室,在那裡住宿負責看守的信差一覺醒來,發覺大門打開,立即打電話向經理報告.經理問他昨晚最後離去的是誰?信差答曰是羅醫生,並指出每晚都是他最後離開的,因為幾乎每晚都要超過凌晨二時才打完報告.經理立即打電話向警局報案.因當日是出糧日,全體員工一個月的薪金也不少.故警察立即派出探員到現場視察偵查,除錄取口供外還套取指紋.由於我同一時間為多間醫院和十多間X光院工作,探員來偵查時我不在,於是探員請我24小時內到警局錄取口供.當天下午我便親自去到旺角警署.當時剛好負責辦案的探長因另案外出,探員請我在那裡等.一等就是一個多小時很不耐煩.最後姓溫的探長回來知道我久候,立即向我道歉,並責備下屬沒有好好招待.下屬十分醒目,很快各式汽水,咖啡,奶茶,鮮奶,啤酒,各式西餅,蛋糕,三文治,多種牌子的香煙等都擺放在我面前,請我隨便享用.溫探長親自把自己坐的交椅換給我坐.然後非常客氣向我解釋,特別聲明不是懷疑我,只是想從我口中得到一點線索幫助他破案.誰知連聲道歉和如此招待仍然未能平息我久候之怒.我破口就說這案如此簡單探長尚未破案乎?探長直認尚未破案且還未有頭緒,反問難道我知道錢是誰偷的?我說如此簡單我當然知道是誰偷的啦.探長請我快快說出來.我卻慢條斯理地說想破案就要先列出各種可能性.探長搶著說只有兩個可能.我說,不,有三個可能才對.探長說第一個可能是內賊,第二個可能是外賊.我說第三個可能是錢根本沒有被人偷去,又或偷錢的人就是那經理,這叫做監守自盜.探長說監守自盜不是內賊嗎?我說監守自盜與內賊有很大的分別.探長說那究竟是內賊,外賊還是監守自盜呢?我說那還需多說嗎?你肯定是...?我肯定是監守自盜.你有何證據?當信差告訴他一覺醒來發覺大門打開.他的第一個反應應該是急於想知道有沒有賊入過來,錢有沒有被人偷去.但他只問是誰最後離去,找人負上責任.錢是他自己下班時帶走的,當然不用查看.若錢非他所偷,就必須查看.探長聽我分析,認為十分有理,佩服得五體投地.探長立即去找老闆,一同去見經理.經理直認不諱.老闆為經理求情.結果探長給他改過自新機會.不久中秋節到,探長帶備一份大禮包括水果一大籃,一套英國名貴絨西裝衣料和兩支F.O.V.長頸拔蘭地來舍下,要求日後有甚麼難破的大案做他的顧問.後來我們成為好友,一直有來往直至他退休之後我就移民來加,他則回鄉建一大屋安享晚年.1993年我們還見過一面.

讓你來當神探

   當神探是非常威風的.今天就請你來當神探.那件案是這樣的:

   有人開設了一個網站.網站由於是為推行所參加之機構的主要工作和任務,故網站的一切內容和運作均分別向所參加機構層層報告.兩日之後該網站就被駭客入侵.這邊才修復那邊又隨即被入侵,特別是網站有任何重要更動知會發出之後,隨即便會遭到駭客入侵破壞.後來根據記錄查出駭客是與所參加機構總部同一地區.因此懷疑是有內鬼.後來忍無可忍,寫信給該機構有關部門,直斥其非.該部門負責人沒有承認亦沒有否認是其所為,只是諸多嘲諷.如是者持續很久,不勝其擾.後來想了一個方法想證明是誰所做.網站故意做了一重大更動,立即如常向所參加機構層層知會.但給可疑者的知會信則聲明這次行動只知會他一人沒有知會其他任何人.如再被入侵則證明是他所幹.結果網站安然無事.過了一段日子,網站有任何行動再次恢復好像以前一樣向所參加機構層層報告.駭客見此又再恢復活動,但終於墜入所設陷阱.各位神探,那陷阱是怎樣的呢?

   駭客被捉個正著,如何處理呢?結果是遵照聖經的教訓.馬太福音544“要愛你們的仇敵,為那逼迫你們的禱告.”上帝喜歡這樣做,於是賜聰明給網站主持人,想出一個既簡單又有效的方法來維持網站的正常運作,不被駭客入侵破壞,從此該網站正常運作至今,讀者每年超過一百萬人次.

另一探案 

   由“ 我不是神探 ”和“ 讓你來當神探 ”令我想起如下故事.

   在抗日戰爭時期,每當日軍即將入侵某城,很多謠言就會四起.聞說很多都是漢奸所為,目的是擾亂民心.

   雖然不是在抗日戰爭期間,某處亦發生擾亂民心之事.這次不是謠言四起,而是每日都發生很多偷竊案件.被偷的不單是錢,也包括各式各樣的東西.最奇怪的是不值錢的東西也偷,甚至連聖經也偷.看來偷竊的目的就不是為錢,也不是因為貪心.雖然財物的損物不算太大,但卻令到人心大大不安.大家都希望早日將竊賊捉拿,繩之以法,以安人心,但經多日的偵查均無結果,失竊之事仍然繼續發生.經研判懷疑是有人曾經接受嚴格訓練,受命行事,目的是擾亂民心,以達到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後來有兩位被委專責偵查此事.他們在眾多的人中特別留意新來之人,在其中有兩位來自有背景的學校.此兩人一男一女,均屬優秀青年,很難相信他們會做出這樣的事.留意他們多日,竊案繼續發生,但沒有發現他們犯案的事實證據.人心不安已令一些人離去.若不早日破案,必有更多人離去,影響很大.兩位負責偵查此案的人想到一個辦法.首先召集所有的人來到學校的操場.操場中央放一桌子.桌子中央放一盒子.人到齊之後便用擴音器對眾人宣佈最近所發生之失竊事件嚴重影響生活.現已利用高科技設計出一非常厲害的偵查器.只要有人膽敢再犯,擔保必然被偵查出來.這偵查器是萬無一失的.如果不信現在可以先試一試便知厲害.這裡是一張百元鈔票(一百元當時相當於一位資深中學教員月薪的四份之一)放在桌上盒子中.所有人都會離開並且背向讓那張鈔票無人看管.誰能拿走那張鈔票而不被偵查器察覺的,那張鈔票就送給他.誰願意出來試試?沒有人願意出來試.再三邀請群眾均沒有人肯出來.於是就先環繞一周,注視各人,最後走到兩位可疑青年之一面前,客氣地點名請他出來試一試.他有些好像害羞又好像害怕地走出來.在無人看管的情況下,當他戰戰兢兢伸手去拿鈔票,尚差十公分就到手之時,警號立即大鳴,嚇得他面青唇白立即縮手.叫他再試,累試不爽.然後又請另一位可疑青年出來試.結果當然也是一樣.然後向群眾宣佈,其實此案已破,不過為著他們的前途著想,給他們一個自新機會,如果他們願意悔改,就當從未發生任何事.如果執迷不悟,下次就未必是警號大鳴,可能行動被攝入鏡頭,又可能手被飛刀劈斷,後果自負.從此再無失竊之事發生.此兩青年其一不久離去.另一亦改過自新.兩位都銘感在心,後均成為社會良才.

他們都是神探

昨晚閱報見一則新聞,標題為“神探左芷津,北京的李昌鈺”.李昌鈺相信沒有人不認識他.他是全球最有名的“科學鑑證專家”亦即“法醫學專家”.美國很多重大的案件他都被邀請以法醫學專家的身份來作科學鑑證工作.陳水扁被槍擊案他亦受邀作科學鑑證工作.轟動一時發生於19961226日的小美后瓊貝奈特命案.藍西命案他亦有受邀為此案工作.

左芷津我還是第一次聽聞其名,原來他是北京市公安局刑事偵緝總隊副總隊長.他被人們譽為是“北京的李昌鈺”.很多難度極高的案件他都憑看來毫不重要的“痕跡”,例如一缸洗澡水;又或現場已粉刷一新,地磚都重新鋪設,窗上一點淡黃色類似茶漬,實是焚屍人脂蒸發又凝聚的油脂.他就藉法醫學科技,不但破了案,還擒獲真兇.他於2000年被選派到法國里昂國際刑警組織祕書處工作.他曾參與美國  911 恐怖襲擊,印尼峇里島爆炸,阿爾及利亞地震和空難等案之調查和死難者之識別等工作.紐約前市長朱利安曾致函感謝他的傑出工作表現和貢獻.

看了這篇文章不禁使我回想起當年我們學習“法醫學”的往事.全部學醫過程,我們總共學了多少科目你還記的嗎?請不要數漏了法醫學.我和很多醫生談過,原來很多醫學院是沒有教“法醫學”這一科的.他們竟然不知“死亡的確徵”為何而將“死亡的半確徵”也算進去.在這學過的幾十科裡,不知你最喜歡那一科.如果答案是你的Specialty我就要恭喜你了.我的Specialty是放射診斷學Diagnostic Radiology.我很喜歡這一科.我學醫的時候我也非常喜歡法醫學Forensic Medicine ,原因是我喜歡理科.法醫是以理化生物學等作為基礎,而且很注重推理.很多人喜歡看偵探小說,我卻嫌一般的偵探小說大膚淺.法醫學中所有的案件都是很實在而曲折離奇的非常有趣味.在我們求學的時代,國內的報紙政治性很重.社會新聞報喜不報憂.學法醫學時卻得知很多真實的社會新聞.

在教過我們的教授老師們中不知誰是你的“偶像”?如果你是外科佬,你的“偶像”也許是鄺公道?王成恩?何天騏?李 X X?查 X X?如果你是內科佬,你的“偶像”可能是陳國禎?朱師誨?X X X?當然“偶像”不限於同一Specialty,也不限一位.如果有人提起陳安良,相信他也很有“偶像”格.有人說當年他在中山醫是收入最高的一位,連柯麟院長也比不上,原因是他身兼起碼三要職:1)中山醫法醫科主任教授.2)廣州市警察局法醫主任.3)廣東省警察廳法醫主任.刑事案件中法醫的判斷很重要,很有權威性.陳安良教授身材高大,很有威嚴.如果穿上一件乾濕褸,戴一頂氈帽,就是人們心目中神探的標準模樣!他知識廣博,學貫中西.他說中國古時就有很多法醫學的著作,例如“洗冤錄”,“平冤錄”和.....等,內容不但豐富,而且非常科學化,很多與現代法醫非常吻合.陳教授除了“法醫學”是他的Specialty之外好像他還有另一科也是他的Specialty

我很榮幸,陳安良教授曾兩次讚揚和嘉獎我.記得有一次在樹林裡發現一具腐屍,無法整具屍體抬回剖驗.陳教授親自到現場查驗.他還未到達便折回.他排除了他殺的可能.他叫工作人員鏟取屍體部份帶回病理研究所,臨時召集我班同學去研習.同學知道是腐屍一定很臭.每位同學都做足準備.首先身穿白袍,頭戴白帽.然後戴三重口罩,中間夾著薄荷Menthol 結晶或香水.誰知一開始陳教授下令叫所有同學把口罩除下.看手術同學都是爭第一排要看得更清楚.這次卻相反.陳教授用托盤盛了一塊腐肉叫每一位同學托著來嗅那味道.很多人嗅了都作嘔.我很認真地看完又嗅,嗅完又看.如是者各三次.陳教授當眾讚揚我認真學習態度,要各同學仿傚.為何陳教授還沒到達現場就折回?為何他要我們嗅那難聞的味道?原來那人是死於氣性壞疽Gas Gangrene. 陳教授說氣性壞疽所發出的臭味非常之臭而很特別.聞過一次永遠難忘.故要我們認真地去嗅.如果以後遇到相同病例必定不會出錯.那天午餐很多同學都放棄進食,我卻吃了三份.另一次是陳教授拿一件上訴案給同學們討論.一位農村醫生替病人注射盤尼西林油劑而死去.縣級法院依法醫意見認為該醫生有失誤應負刑責.因此該醫生被判徒刑.奇怪的是法醫認為死因並非常見的盤尼西林過敏而是心臟冠狀動脈栓塞Thrombosis of Coronary Artery.法醫官說屍體解剖發現死者冠狀動脈內有很多油滴,認定醫生給病人肌肉注射盤尼西林油劑時沒有將注射器“倒抽”以驗證針嘴沒有誤插入血管,以致將盤尼西林油劑注射入血管造成栓塞.當時很多同學爭相發言,都認為上訴應被駁回並維持原判.陳教授此時讓我發表意見.我獨排眾議,認為原審法庭判決錯誤.我認為即使油劑注射入血管也不會引致心臟冠狀動脈栓塞而死.因為油劑如果注射入動脈則會越走越離心,最後會到達毛細血管.如果油劑注射入靜脈則會隨血流去到右心房,右心室,經肺動脈至肺循環引致肺血管栓塞,也可以致命.有同學問我如何解釋屍體解剖發現冠狀動脈有油滴.原來那些不是油滴而是血清包著的小氣泡.這現象是頗為常見的一種Postmortem Change .陳教授同意我的見解.該位醫生最終在省級法院被判上訴得直無罪釋放.我亦再次得到陳教授的讚揚.

每當我看見有關李昌鈺的新聞我就想起陳安良教授.我相信陳安良教授也是一位傑出的神探.當我讀報至末段才發現北京的神探,北京的李昌鈺,左芷津原來是我們的學弟.他畢業於中山醫科大學!相信他也是陳安良教授的學生,高足,得意門生.陳安良教授是一位偉大,除暴安良的神探.

直至現在我一共發表了四篇有關 神探 的文章:1)我不是神探 2)讓你來當神探 3)另一探案  4)他們都是神探. 我必須向陳安良老師嗚謝.很明顯我有這些經歷,我能寫出這些文章,都是陳安良老師教導的功勞.現向他致以最崇高的謝意和敬意!

( 神探又有機會顯身手了

羅緝熙醫生 Dr. C. H. Laws

最近中國出現一奇案遲遲未破,不知學弟被稱為當地另一李錩玉的神探為何未出現幫助破案,可能地點不是他的管區罷。本學兄就先發表一些愚見罷。不是因陋宅和殘軀相繼接二連三,禍不單行,此拙作早就可與各位見面了。

該奇案就是某地區出現過萬具死豬飄浮在河道上。除了那些豬屍沒有其它任何線索。唯有列出各種可能性,逐一分析,逐一排除,餘下的看那一個可能性最大,有無特別的方法來作進一步鑑定。

第一個可能是豬瘟。第二個可能是中毒。中毒是誰落毒呢?可能是養豬農自己例如想騙取賠償金。也可能是仇人又或者是惡作劇的人。第三是意外。

如果是豬瘟,開始是少數個別案例,傳播出去才一傳十,十傳百,才加速爆發。豬屍亦沒發現病原體。因此應可排除此可能性。

如養豬農自己落毒又不用棄屍,應去申領賠償。如被別人落毒,為何不去報警?

我還沒有說可以排除豬農自己落毒。另一可能是劑量或期限出錯。很多良藥都是毒藥,是良藥還是毒藥視乎有否超出致死量。多數藥物都不可長期服用,否則會積蓄中毒。

到現在我已有一合情合理的假設,且有進一步偵查的方針。

相信起因是養豬農想用一種方法來加速豬隻成長。劑量沒有超標,但由於意料不到的原因,引至超越用藥時限,想不到就發生如此大的惡果。

具體一些,一或多個大養豬場,用中國古老方法,在飼料中加入適量的  ‘ 大茶葉 ’ ,目的是防病,除寄生蟲,而且豬隻會胃口大開,快肥快大。到用藥限期應把豬出賣宰殺,但突然滯消,或與新領導人上任提倡節儉有關,豬隻仍留在養豬場,繼續服用大茶葉以致出事。應如何作 Further  Investigation , 看完本文你也可以知道該如何做了。 

大茶葉學名叫鉤 ( ) Gelsemium Elegans,英文俗稱 Graceful Jesamine Poison Hemlock。它是中國古代著名的毒藥。古代很多宮廷毒殺案就是用它。據說與李后主被殺有關。服後腸胃劇痛令人身蜷曲有如X腸寸斷故又稱斷腸草。它是馬錢科植物,有人叫胡蔓藤。對人有劇毒,適量餵豬卻是良藥如上述。另一可能是砷化物 ── 砒霜等。

我十歲逃難回鄉當小農夫就認識它。(請看拙作 羅緝熙醫生傳略 )後來在國立中山醫科大學學醫。上藥物學時羅潛教授再詳細講述它。學法醫學時,陳安良教授又再詳述一次,故印象深刻。

既已鎖定目標,只要有死豬的組織標本,用藥物學的檢測方法,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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